第(3/3)页 周氏虽有千言万语,但看着柳韫玉那决绝而疲惫的神色,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声,抹着眼泪跟怀珠离开。 孟府里,此刻正是一片愁云惨淡。 宁阳乡主昨日在公堂上被气晕过去,之后虽醒来,却也病倒在床上,不能起身。 而孟泊舟挨了二十板,此刻也是皮开肉绽地趴在床榻上养伤。 孟府失去了主心骨,下人们就如无头苍蝇般,连柳韫玉入府,都没人理会她。 柳韫玉熟门熟路、毫无阻碍地进了澹月居。 说来可笑,她还在孟府时,孟泊舟日日夜夜宿在书房,不愿踏进澹月居半步。 可她人走了,孟泊舟却又将澹月居视作住处。 柳韫玉讽刺地扯扯唇角,刚走到廊下,就听到刘嬷嬷苦口婆心的劝慰声。 “二公子,您这又是何苦呢?您为了不跟那个商户女和离,在户曹衙门闹得人尽皆知、满城风雨!连夫人都被您给活生生气晕了过去……” “您不如就听老奴一句劝,痛痛快快地跟那柳韫玉和离了!这京城里的名门闺秀,哪个不比那个满口黄白之物的柳韫玉强?” 回应她的,却只有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 应是药碗被打翻在地的动静。 下一刻,里头传来孟泊舟嘶哑的声音。 “她是孟家少夫人,你一个奴才……也敢如此轻慢她……” “二公子!” “柳韫玉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,死也得是我孟家的鬼……理应与我生同衾死同穴!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!” 柳韫玉抿唇。 如此偏执、疯狂的话,若非亲耳听到,她绝不相信是出自孟泊舟之口…… 她皱了皱眉,走进去,“可我们生未同衾,死又何必同穴?孟大人在为我安排死后去处的时候,都不用问过我吗?” 她的声音一出来,刘嬷嬷神色一变,猛地转过头来。 孟泊舟也是浑身一震,抬起那双彻夜未眠、布满血丝的眼,“玉娘……” 刘嬷嬷咬牙切齿地叫嚷起来,“好你个毒妇,你害惨了二公子和夫人,现在竟还敢来孟府?你……” “闭嘴!” 孟泊舟面色铁青,厉声打断她,“滚出去……” 刘嬷嬷不甘心地剜了柳韫玉一眼,憋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澹月居。 屋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。 刘嬷嬷一走,孟泊舟面上的戾气散去,眉宇也软化下来,透着几分孱弱和颓唐。 “玉娘,你今日肯来见我……是不是改变了主意,愿意跟我好好谈一谈了……” 柳韫玉从衣袖里拿出之前写好的和离书,递到孟泊舟跟前,“这是我重新写的和离书。” 望着她手上那卷白纸黑字,孟泊舟眼底那的一丝光亮又被阴翳覆盖。 他缓缓伏回了床榻上,唇角勾起些弧度,“我说过了,我不会跟你和离。” 柳韫玉深吸一口气,只能祭出最后的底牌,语气平静得令人害怕。 “你不跟我和离,我会去官府揭穿你出入销金楼、却要我作伪证一事。” 此话一出,孟泊舟猛地抬起头,颈间青筋隐伏,透着几分狰狞。 “你若揭发我作伪证,你自己也逃不了干系……你不惜受牢狱之灾,也要与我和离?” “不过是在大牢里待上几天。可你呢?你欺君罔上、作伪证,一旦被查实,轻则乌纱帽不保,重则秋后问斩……孟泊舟,你赌不起。” “……” 孟泊舟不语,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。 那眼神竟是叫柳韫玉有一丝毛骨悚然。 半晌,他才牵起唇角,“赌不赌得起,我都不会在这份和离书上签下半个字。哪怕我明日就被推上法场人头落地,柳韫玉,你也是我的未亡人……”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,混合着难闻的药草味,在屋内迅速蔓延开来。 柳韫玉闻着那气味,心烦意乱,几欲窒息。 她知道,已经没必要再费口舌。 …… 从澹月居出来,柳韫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她从未见过如此疯魔、毫无理智、冥顽不灵的孟泊舟。 他明明是个看重仕途的伪君子,是个嫌恶她、冷落她的丈夫,到底什么时候开始,竟是变成了这幅偏执扭曲的模样…… 柳韫玉正想着,一道令她不适的声音忽然传来。 “弟妹,你与孟泊舟和离,怎么不早告诉大哥呢?” 柳韫玉猛地转身,就看到孟泽山摇着一把折扇,姿态浪荡地走了过来。 多半是又在花楼里厮混过,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,熏得柳韫玉连连后退。 “弟妹,孟泊舟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,明明已经跟你签了和离书,还要大闹官府,实在是可恶至极!要不弟妹你求求我,大哥一高兴,说不准就帮你脱离苦海了……” 他言语暧昧,一双手探向柳韫玉的手腕。 柳韫玉侧身躲开,似笑非笑地,“你能想办法逼孟泊舟签下和离书?” 孟泽山转了转眼睛,笑了,“你想与孟泊舟一刀两断,也不是只有和离这一条路嘛。还有义绝啊。” “义绝?” “若你犯了义绝之行,官府自会判你们二人恩义断绝。到时哪里还用他孟泊舟签什么和离书?” 说罢,那双不安分的手,又朝柳韫玉探了过去。 可这一次,柳韫玉竟是纹丝不动。 孟泽山心中一喜,“与夫兄和奸,便是义绝的一条。好玉娘,大不了我为你担下这奸淫之罪便是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