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"这茶都馊了,老八是真抠。"他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跟在那盏油灯说话似的。 然后他笑了——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,像一只猫看着两只自以为安全的老鼠在洞口大肆庆祝。 他甚至有点想看看—— 等老八和老十二发现他没死的时候,那两张脸会是什么表情。 想必会很好看。 窗外南风还在刮。 湘江的水还在流。 蛙声又起来了,一声接一声,跟替谁唱丧似的—— 又跟替谁唱戏似的。 而那个"已经死了"的人正坐在黑暗中,一杯馊茶一脸笑意,等着一出好戏开场。 狂喜来得快,退得更快。就像往湖心扔了块石头,水花溅得老高,可眨眼间湖面就平了,只剩一圈一圈的涟漪——那涟漪就是善后的事。 暖阁不大。一张花梨木桌案占了半间屋子,上面摊着茶具、烛台、一方端砚,还有几卷没收起来的文书。墙角立着半人高的青铜烛台,四根胳膊粗的蜡烛烧得只剩小半截了,蜡油顺着铜枝往下淌,在托盘上凝成一朵朵歪歪扭扭的白花——像哭到一半就停住了的眼泪。 窗户半开着。昨夜的雨打湿了窗纸,还没干透。风一吹,纸面就“噗噗”地拍着窗框,时快时慢——像一个人想鼓掌,又不太情愿。 五月的夜风裹着湘江的水汽,湿漉漉地灌进来,带着一股子鱼腥气和菖蒲的苦香。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,两个人的影子便跟着晃——朱柏的影子又瘦又长,朱梓的影子矮胖敦实,两个影子挨在一处,像一张被拉扯变形的兄弟合影。 角几上搁着一只茶碗。碗底沉着薄薄一层茶叶渣,水面上漂着一只死蚊子。翅膀粘在水面上,一动不动。你盯着看久了,会觉得它好像在游——其实早就死透了。茶水凉了,碗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雾,像给那只蚊子画的坟。 一·湘王的算盘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