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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奠基仪式已经结束，蒋菲菲缺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，别墅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
    她独自坐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，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散落着十几份文件——有科创城项目的财务报表，有东乐生物的实验记录，还有几份她亲手签批的内部审批文件。

    台灯的光晕将她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，像是一幅荒诞的肖像画。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，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窗外，东乐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。远处的工地上，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还在孤独地亮着，像是某种巨兽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窥视着什么。

    蒋菲菲深吸一口烟，让尼古丁的苦涩在肺里停留片刻，然后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中，她的思绪回到了几个小时前——那个在酒店洗手间里与沈洛克对峙的瞬间。

    U盘。

    DNA记忆。

    证据。

    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她的心上来回切割。她以为自己已经销毁了所有痕迹，她以为自己已经买通了所有关节，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。

    但沈洛克做到了。

    那个被她逼到绝境、狼狈逃离东乐市的私生子，如今以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“叮咚——“

    门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蒋菲菲掐灭烟头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凌晨三点十五分，会是谁？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走到监控屏幕前。画面上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别墅门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但那个身形……

    蒋菲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她按下对讲键：“谁？“

    “是我。“

    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，带着几分熟悉，又带着几分陌生。

    蒋菲菲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按下了开门的按钮。

    来人是蒋林杰。

    他脱下风衣，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。六十三岁的老人，鬓角已经斑白，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松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来了？“蒋菲菲给他倒了一杯水，语气平淡，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深夜访客。

    蒋林杰接过水杯，却没有喝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散落的文件上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我都知道了。“他说。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？“

    “沈洛克。“蒋林杰抬起头，直视着蒋菲菲的眼睛，“他来找过我了。“

    蒋菲菲的手微微一顿，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“他说了什么？“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“蒋林杰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他说你囚禁了沈月十年，逼死了她。他说你有确凿的证据，明天就要交给JW。“

    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蒋菲菲走到窗前，背对着蒋林杰，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“你信吗？“她问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“蒋林杰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罢。“蒋菲菲转过身，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事到如今，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？“

    她走回桌前，拿起一份文件，在蒋林杰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知道这是什么吗？东乐生物的实验记录。十年前，你亲自签的字，同意用那些'志愿者'做基因编辑实验。“

    蒋林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“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有？“蒋菲菲冷笑一声，“哥哥，你忘了？当初要不是我帮你，这些记录早就落到JW手里了。“

    她将文件扔回桌上，俯下身，凑近蒋林杰的耳边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：“现在沈洛克要搞我，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？“

    “那些实验记录上，签的是你的名字。“

    “那些'志愿者'的SW证明，是你批的。“

    “如果真的查起来，你觉得，谁会先进去？“

    蒋林杰的身体微微颤抖，手中的水杯差点掉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“

    “我不想怎样。“蒋菲菲直起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“我只是想提醒你，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我完蛋了，你也跑不了。“

    她点燃一支新的香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哥哥，你今晚来找我，是想帮我，还是想落井下石？“

    蒋林杰沉默了许久，终于开口：“我想帮你。“

    “怎么帮？“

    “沈洛克……“蒋林杰斟酌着措辞，“他毕竟是我的儿子。我可以去劝他，让他放弃举报，条件是……“

    “条件是什么？“

    “条件是，你要去自首。“蒋林杰抬起头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，“菲菲，收手吧。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，争取宽大处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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