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都在欺负我的妻子……-《鸾帐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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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文君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,可惊讶得有些矫揉造作,“那,那是何老爷?义父!地上躺着的是何老爷,是柳大人的亲生父亲啊!”

    宋缙抿唇,不动声色地将柳韫玉冰凉颤抖的手拢入掌心,用力攥紧。

    “……哦?”

    广信侯蹙眉,“这倒是更有意思了……何鼎此人,是柳韫玉的亲生父亲,又是柳家走私盐税一案的嫌犯,可现在,却死于柳韫玉刀下。本侯若猜得没错,柳韫玉这位钦差副使恐怕是怕何鼎在牢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,这才抢先一步将他灭口,以保全自身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弑父之罪,已是十恶不赦,而柳韫玉弑父,还有杀人灭口,掩盖江南盐案真相的嫌疑。来人,还不将柳韫玉拿下!”

    广信侯身后的亲卫应声而动,刀鞘碰撞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“我看谁敢!”

    随着一声冷叱,宋缙将柳韫玉一把抱了起来,周身那股威压轰然朝众人掀了过来。

    侯府亲卫们脚步一滞,下意识地顿住了。

    广信侯倒也不意外,只冷笑道,“怎么,相爷这是要包庇嫌犯?”

    宋缙缓缓抬起眼。

    那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底,竟破天荒地带了些血丝,可却不显颓然,更像是淬了血的刀锋。

    “柳韫玉是本相的钦差副使,奉皇命查办江南盐案……案件未结前,她的一切皆由本相管辖。即便有罪,也轮不到侯爷捉拿归案,私设公堂……”

    广信侯却也没有退让,“本侯若是没看见也就罢了,可本侯与这么人偏偏亲眼看见了,看见柳韫玉手持利刃,立在生父尸身之侧……如此场面,本侯若是不管不问,传出金陵,传回京城,岂不是要说本侯与这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?”

    他抬了抬手,刚要叫那些侯府亲卫将宋缙围起来,可就在这时,宋缙的人却已从山脚下赶来。

    “唰——”

    相府亲卫也齐齐拔出长刀,与侯府的人两相对峙。

    宋缙什么话都没说,抱着柳韫玉便要离开。

    “宋相。”

    广信侯叫住了他,“宋相若铁了心要包庇嫌犯,本侯也束手无策。但弹劾柳韫玉弑父灭口的奏章,本侯会八百里加急递上御案。到了那时,还望相爷依旧能像今夜这般从容。”

    宋缙揽着柳韫玉的手臂收紧,薄唇微启,挟着寒意,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语毕,他抱着柳韫玉径直离开。

    广信侯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,唇角轻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的目光转向柳空青的墓碑,落在一旁的紫薇花上,不知为什么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天色彻底暗下,马车的车帘被狂风鼓动着,发出簌簌声响。

    车内,宋缙低垂着眼,手里拿着干净的湿帕子,一点一点拭去柳韫玉脸上被溅到的血迹,还有手掌上的血……

    柳韫玉眼睫一颤,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婠婠……”

    宋缙唤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柳韫玉的目光慢慢落向宋缙,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距。

    “何鼎……”

    她动了动唇,嗓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宋缙深吸了口气,“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柳韫玉眸光一震。

    她坐起身,反手握住宋缙,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一顿,她皱眉,脸色惨白地,“我不知道,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是,在得知城东暗牢里的盐商“无一活口”后,柳韫玉的确动了杀意。

    所以她支走侍卫,自己一个人来了城西大牢。可去的路上,她却已经冷静下来了,她没有想杀了何鼎,而是只想继续审问他,叫他自己画押供状。

    可刚一进牢房,她就闻到了一股异香。

    紧接着,就意识全无了……

    “等我再醒来时,已经在娘亲的坟墓前。我的手里匕首,何鼎……他就死在我的身边……”

    柳韫玉嗓音隐隐颤抖,有些痛苦和茫然,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的手了……”

    手掌被一下握紧。

    “一定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宋缙的声音沉着冷静,让无措的柳韫玉微微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“婠婠,你听我说。城东暗牢的确走了水,可那些盐商却还好好地活着,根本没有被灭口……”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柳韫玉蓦地抬起眼,“真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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