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11 章 自欺欺人-《祸害大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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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进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。
先是在外面扮疯和尚吼了一嗓子,把两个弟弟吓得魂飞魄散,然后趁乱绕到偏厅猫了起来。
他带来的人在府外接应,他自己单枪匹马坐在偏厅里听戏。
茶是偏厅桌上找的,也不知放了几天,馊了。
杯沿上还有一圈茶垢,看着就不干净。
朱樉不在乎——
他在军营里待过,比这更糙的东西也喝过。
军营里的茶是马尿味的,水是浑的,碗是缺口的,喝下去能拉嗓子。
跟那比起来,这杯馊茶简直算得上琼浆玉液。
朱樉没有死。
洞庭湖上那场落水,他活过来了。
不但活过来了,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潭王府,扮成疯和尚在暖阁外头吼了一嗓子,把两个弟弟吓得钻了桌底。
至于那具穿蟒袍的白骨是谁,那方秦王金印又是怎么到了黄福手里——
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恐怕只有朱樉自己清楚。
而此刻他正在听。
偏厅的墙很薄,隔音不好,走廊里那两个弟弟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。
他听见了黄俨的禀报,听见了金印的佐证,听见了郁新的证词,听见了十三名目击者的陈述——
也听见了两个弟弟从震惊到怀疑、从怀疑到动摇、从动摇到狂喜的全过程。
尤其是朱柏那番"欺君之罪要抄家灭族"的分析,听得他差点笑出声来。
老十二这人,聪明是真聪明,可惜聪明过头了。
他越是分析就越相信自己的结论,越相信自己的结论就越听不进别的声音——
比如老八那句话:"万一黄福的脑子真有病呢?"
老八说的是直觉,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。
可老十二拿逻辑把直觉给杀了。
朱樉端起那杯馊茶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砸吧砸吧嘴——
酸的。
但他喝得挺香。
人在快活的时候喝什么都香。
他靠在墙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那姿势说多潇洒有多潇洒,跟他两个弟弟的狼狈样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油灯的微光映在他脸上,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
眉骨很高,眼窝很深,颧骨突出,下巴上有一道旧疤,是年轻时打仗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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