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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几名年轻弟子路过廊下，低声闲谈，语气里满是对当下世道的庆幸。

    “如今的世道是真的好，无灾无劫，修行顺遂，简直是万古难遇的盛世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从前总怕天道镇压、乱象丛生，如今天地归宁，只需安心悟道，稳步提升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感觉自身道心愈发稳固，想来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再破一重境界。”

    细碎的欢声笑语融进绵软雾气里，那片岁月静好的模样，看得人心头发沉。

    他们奉为盛世的当下，不过是天地崩塌前最后的回光返照。他们引以为傲的稳固道心，也只是被天道彻底驯化、磨灭所有锐气的麻木皮囊而已。

    苏清越静静听着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她早就懒得悲悯，懒得解释，更懒得去叫醒这群自愿沉沦的世人。众生沉溺虚妄，既是自己的选择，也是大势所趋，根本无从逆转。

    虚空之中，那缕道纹开始缓缓生效。

    无形的规则之力铺满整座道院，死死锁定苏清越周身。它没有骤然发难绞杀，只是一点点收紧桎梏，慢悠悠磨灭她身上这份格格不入的清醒。

    天道的意图很直白。

    既然温柔同化能驯服万千众生，那便用同样的手段，磨掉这最后一个清醒的异类。

    它想把苏清越也磨得麻木顺从，让她和世间众人一样，沉溺在这场虚假的太平里，最终彻底沦为天地闭环的一部分，再无半点异数的痕迹。

    若是驯化不了，便慢慢抹杀，干干净净，不留半点破绽。

    这种温柔的杀局，比昔日雷霆万钧的镇压，更阴毒，也更彻底。

    苏清越清晰感知到周身缓慢收紧的禁锢，丝丝缕缕的规则之力缠上四肢百骸，试图抚平她的道心，割裂她对天地本质的洞察。

    可她的道心早已荒芜澄澈，无悲无喜，无执无妄。

    没有情绪供它磨灭，没有执念供它瓦解，更没有棱角供它抚平。这份极致的冰冷与清醒，让天道无往不利的温柔驯化，第一次撞上了彻头彻尾的壁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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